想象这样一幕:当你在东南亚的海边用手机AI修图时,修图指令被瞬间拆解成词元(token),跨越重洋抵达甘肃庆阳的黄土塬。那里的服务器快速完成运算,再将结果传回你的指尖。每一次修图,都在为这座西北小城贡献着几毫厘的GDP。
这毫秒级的互动,就是“词元经济”的具象化呈现。而它激起的涟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向广袤的西部。
一组来自国家数据局的数据,勾勒出词元经济的爆发式增长曲线:2024年初,中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为1000亿;至2025年底,跃升至100万亿;今年3月,已突破140万亿,两年增长超千倍。
“词元是新的大宗商品。”英伟达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黄仁勋提出,当前,AI行业竞争已从“大模型时代”发展到“词元产能”时代,未来的数据中心不再是存储文件的仓库,而是生产词元的“工厂”。
“词元工厂”“词元经济”概念的走红,揭示了一个崭新的产业趋势:人工智能服务正在变得像水、电、网络一样,实现可精确计量、可持续调度、大规模交易的标准化商业闭环。
在这一闭环中,成本控制至关重要。而词元生产的核心成本锚点,正在于电力与算力的协同效率——这恰恰为广袤的中国西部,打开了一扇历史性的机遇窗口。
西部拥有丰富的风、光、水等清洁能源,电力成本仅为东部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这是生产低成本词元的核心优势。在“词元经济”的驱动下,甘肃庆阳、宁夏中卫、贵州贵安、内蒙古和林格尔……这些位于我国西部的算力枢纽,有望率先转型成为智能经济的核心基础设施:输入电力、输出词元的“心脏”。
值得指出的是,这个“风口”并非偶然打开,背后是国家长期以来从顶层设计到产业落地的系统布局。2022年我国就启动“东数西算”工程,布局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八大枢纽节点,其中五个集中在西部。
相关布局已初见成效。截至2025年底,中国智算总规模达159万PFlops(每秒执行千万亿次浮点运算)。其中,八大国家枢纽(含十大集群)已建成智算规模达138.8万PFlops,占全国比重超过80%。位于西部的庆阳智算规模突破11.4万PFlops,成为全国增速最快的数据中心集群;“中卫集群”算力规模达到13万PFlops,位居全国十大智算集群第三名。
政策层面还在持续加码。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明确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并将“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等新基建工程”纳入重点任务。
然而,在机遇面前,一个必须正视的问题是:建起算力中心,是否就等于建成了“词元工厂”?
答案远非如此简单。从西部多地调研来看,大量智算中心建成后算力利用率仍偏低。据《科技日报》2025年7月报道,部分三四线城市中小规模的智算中心,整体利用率不足三成。
这表明,从“算力中心”到真正的“词元工厂”,仍存在需要跨越的障碍。
北京国际城市发展研究院创始院长连玉明表示,目前我国算力建设成效显著,但也凸显出布局、协同、绿电等方面的深层次结构性矛盾:算力结构“供需错配”,低端算力过剩而高端智能算力不足,西部通用算力利用率偏低,东部产业急需的智能算力供应紧张;“算力孤岛”现象严重,技术标准不一、市场机制不健全,跨地域、跨主体算力资源难以高效流通与弹性调度;网络时延与成本制约,跨区域高速直连网络不完善,传输成本高昂,削弱西部算力区位优势,阻碍实时性业务发展;“算电协同”水平不高,数据中心绿色化转型及与新型电力系统融合不够,清洁能源优势未能充分发挥。
要真正将“能源优势”转化为“词元优势”,需要的不仅是机房和芯片,更是一整套围绕算力运营、网络优化、电力调度、服务生态的系统工程。
回望人类经济发展史,每一轮技术革命,都会重塑经济地理格局。工业时代,资源禀赋决定了城市命运;信息时代,技术创新和网络效应塑造了产业版图;而进入智能时代,算力正在成为重塑区域格局的新变量。对西部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历史性机遇。
要跨越从“算力基建”到“词元服务”的鸿沟,这既考验地方从招商引资到生态培育的转型决心,也考验国家层面算力调度、网络传输、电力交易等跨区域机制的改革魄力。
从“空转”走向“满产”,从“存数”走向“产智”,我们期待,我国西部的“算力心脏”能早日发出强劲而持久的“心跳”。
热线电话:0551-62620110
举报电话:0551-64376913
举报邮箱:3598612204@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