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南瓜成熟的季节，我就会特别怀念奶奶做的南瓜菜馍。它是我们河南农村人家常吃的一种食物，食材易得，美味可口，属于很家常的美食。做菜馍不难，主要是花时间，做好一个菜馍要花三五分钟，人口多的人家，做一顿下来也算是个大工程了。我家做菜馍的人通常是奶奶，因为人多，奶奶总要烙上厚厚的一摞菜馍，才够全家人吃。
下雨天，不用去田里做活的奶奶就会做这项大工程。她一早从菜园子里摘下几个嫩南瓜，洗净后，用擦菜板把南瓜擦成细丝，黄灿灿的南瓜丝装在白瓷盆里，再配上绿盈盈的小葱，拌上调料、香油，菜馍的馅料就准备好了。揉面、分面剂、擀皮，在一张擀得又薄又圆的面皮上，均匀地摊上馅料，接着把另一张面皮盖上，手指沿着饼边按压一圈，一个菜馍生胚就可以下锅了。下锅一会，待菜馍的一面定了型，就把它挑起来翻面，来回翻三四次，一个喷香的菜馍就出锅了。
主动请缨为奶奶打下手的我，并不是爱干活，只不过是为了早点吃上一口菜馍。奶奶知道我贪嘴，总是第一个菜馍一出锅就让我解馋，那刚出锅的菜馍皮上，鼓着大大小小的褐色小泡，焦香酥脆的。只顾着吃的我心思不在烧火、翻菜馍上了，这时的奶奶又要身兼多职，一边顾菜馍一边管火候，我在奶奶“火大了，柴禾别放那么多”，又或是“锅凉了，大火烧”的指挥中，边添柴边享受美味，不待奶奶把菜馍全部做完，我已经打饱嗝了。可口的菜馍、解渴的米汤，这样的搭配，每次吃完都让我感觉身心舒畅。
一大盆南瓜丝、一大块面团都变成一个个菜馍后，奶奶才开始吃饭，她总是挑那些没人吃的菜馍吃，那些菜馍有的是被我翻破皮的;有的是我饼边没压结实漏馅的;有的是火太大烙焦黑了的。奶奶一手拿着一块颜值不佳的菜馍，一手端着一碗米汤，怕那菜馍里的菜掉在地上浪费，她总是把碗放在菜馍下面接着，掉落的南瓜丝、汁水就落在她的米汤里了。
上班后，常吃工作餐和外卖，有时会让我觉得腻味，我试着做了几次南瓜菜馍，不是面和多了，就是馅剩下了。菜馍皮也总擀不好，有的太厚影响了口感，有的太薄擀破了，只能回炉再造。再看那出锅的菜馍，明明生胚时，边缘都按压结实了，可是吃的时候，它和我恶作剧似的，总会张开个小口，淌出汁水来，一不小心就弄脏了我的衣服。
想到奶奶每次做菜馍，面和馅都匹配得刚刚好，擀的皮也都大小相当、厚薄一致，我向奶奶取经，奶奶说：“你做的太少，做多了就熟练了。”我明白了，原来奶奶烙菜馍的手艺，是在对家人的多次付出里练就的。有一次，我在一家饭店吃了南瓜菜馍，吃完却没有感受到菜馍带给我的那种舒服感。我不禁想起书上的一段话：“食物制作者的心情和能量，都会传递到食物里。如果做饭的人心境平和慈善，心里充满爱，那么这样的人做出来的食物也会有这样的质地，吃的人也会感受到。”我很赞同作者对食物的这种观点。
我常想，奶奶的菜馍就是因那无形的质地，才会让吃的人觉得身心舒畅。我的厨房里时不时总飘着南瓜菜馍的清香味，我做的南瓜菜馍，从外相到质地，都在向奶奶的菜馍看齐呢!
河南周口 沈欢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