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门县历口镇：青蒿馃——一把春天揉进肚子里

一场绵绵春雨过后，祁门县历口镇的山野醒了。

田埂上、溪涧边、石缝间，毛茸茸的青蒿一夜之间冒了出来，水灵灵的叶片上挂着露珠，散发着泥土的气息，以及春天特有的清苦与芬芳。

天刚亮，村里的妇人便挎上竹篮，踩着湿漉漉的山路进山采蒿。雨后的空气清甜，那一簇簇青蒿贴着地皮生长。采蒿有讲究：只掐顶上最嫩的两三片芽尖，用指甲轻轻一掐，清香便沾满手指。这道工序急不得，弯腰低头，耐心寻觅，仿佛在与春天进行一场安静的对话。

采回的青蒿洗净，在沸水中焯过去除苦味，挤干水分，剁得细碎，拌入新磨的糯米粉中。揉面是力气活，也是一门手艺——青蒿的绿意一点点渗进雪白的粉团，反复揉搓之间，面团渐成温润的碧玉色，仿佛将整个春天都揉了进去。馅料是提前备好的：自家晒的笋干、年前腌制的雪里蕻、几粒土猪肉丁，加上一点辣椒，咸香鲜辣，正是徽州人家最踏实的味道。揪一块青蒿面团，搓圆、按扁、捏成小碗状，舀入馅料，收口，再轻轻压成圆饼。一个个青蒿馃整齐码入蒸笼，碧绿圆润，如一块块温润的玉。

灶膛里添一把松枝，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蒸笼冒出白汽，香气先是一缕淡淡的青蒿草药香，随即米粉的甜香、馅料的咸香层层透出，混在一起，从厨房飘到堂前，穿过老屋天井，弥漫到巷子里。若以菜籽油煎制，外皮焦脆金黄，内里软糯清香，一口咬下，层次分明，满嘴都是春天的鲜爽。

这一口青蒿馃里，有雨后泥土的芬芳，有山野草木的清苦，有徽州人家的烟火气，更有历口人对这片土地最深的情意。

(汪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