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菜园

修缮房子的时候，我在三楼的阳台上留下几平方米的空间，砌了一个小菜园。宽约一米，长约五米。开春，妻子种上了黄瓜、西红柿、辣椒。黄瓜秧子扯出了藤蔓，妻子因陋就简，用扫把杆给它搭了架子。看着它渐渐地爬高、开花、坐果。当摘取第一根水灵灵的黄瓜时，那种舒坦劲儿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了。有了三楼的收获，我把目光又投向了一楼的院子。院子约三四十平方米，平时根本用不到，便零零散散地添置了几十个花盆，把花养得半死不活的。

我决定充分利用小院的空间，从网上买了三组两米长的种植箱。种植箱是聚酯板合成的，轻便灵巧，不怕沤。但是不能移动，带土稍微一动位置，就散架了。这跟我想象的有很大差距，很是沮丧。后来，发现木箱比它贵不了多少，品位也更高，干脆又买了三组木头的，摆在那儿像模像样。又找来泡沫包装箱、废旧的涂料桶。而原来的花盆最雅，陶土的，透着气，种点细巧的菜正好。把这些家伙什儿一字排开，我就有了地主老财的感觉——虽然总共不过十来平方米。

种植箱弄好后，我又花钱从乡下买来了一车河岸土和一车发酵好的鸡粪，黑得流油。土肥堆在院子里，我用铁锨一点一点地把它们掺匀。掺土的时候，我像个孩子似的，一把一把捏着闻，妻子说我傻了。我说你不懂，好土有香气，这鸡粪经过发酵，哪里还有一点儿腥臭，简直像酱豆的味道。

看我购买了种植箱，网上立即给我推荐了豆角种子，从遥远的陇东寄来，100粒才两元钱。我把种子用温水泡胖了，再把它埋到土里，然后就是静静地等待。

等的过程最煎熬也最享受。头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箱子前看，看得眼珠子都要掉进去。忽然一天，看见一点嫩芽拱出土来，弯着脖子，像个问号。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好像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地方虽然不大，但是种得挺全：有茄子、辣椒、黄瓜，还有紫苏、荆芥、野薄荷……去年自驾游在山东大集买的芋头，我也留了几颗种子种到了花盆里。几天过后，芋头苗出土，有一种滴水观音的模样，甚是好看。

以前下班回家，就是往床上一躺，刷手机。现在不一样，进门先奔菜园子，看看黄瓜秧长高了多少，西红柿增加了几个，哪里有草芽钻出来了要拔掉……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搬个小凳子坐着看，看夕阳把叶子照得透亮。收获是最有仪式感的。摘一根黄瓜，用清水把它清洗干净，放到嘴里一咬，脆生生的，带着阳光的味道。长的几个青椒，要和几个鸡蛋凑在一起才够一盘。超市里两块钱能买一大堆，可自家种的不一样。炒出来，味道似乎比超市里买的青椒味道纯正了不少。妻子说，这是没有农药化肥原生态的味道。我说，这就是日子本来的味道。

邵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