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张震东出生于安徽六安独山镇横大路乡一个赤贫家庭,童年随母亲乞讨,后给地主放牛。1927年参加农民协会。1928年8月,正当土地革命战争的烽火刚刚在大别山地区燃起的时候,他便投身革命,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1929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红军时期,他历任班长、连长、营长、副团长、团长、副师长、师长,参加了鄂豫皖地区反“围剿”斗争和红二十五军的长征。近日,安徽画报采访了张震东将军的长子张继明和孙子张迎。

张震东1955年少将礼服标准照
独树镇战役中负伤,坚决要求继续长征
1934年,张震东任红二十五军第二二五团团长。11月,率部随红二十五军参加长征。在河南独树镇战斗中,他手提大刀率部冲锋,腿部被炮弹炸伤仍坚持指挥作战。12 月,随红二十五军进入陕南,参加了创建鄂豫陕革命根据地和第一、第二次反“围剿”斗争。
1935年6月,张震东率部配合手枪团攻下荆紫关。接着,以“牵牛鼻子,杀回马枪”战法,在袁家沟口消灭敌警备第一旅。9月,红二十五军与陕北红军胜利会师,成立红十五军团,张震东调任红十五军团陕北补充师师长,后调往延安抗日军政大学二期学习。

张震东1955年被授予一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张震东在回忆录中详细记录了独树镇战役。独树镇是豫中平原上一个较大的镇子,从这里向东,有三条大道,向西去伏牛山,只有一条通路。“敌人估计我们要由这里通过,因而纠集东北军和西北军约四个师,在独树镇一带布下了五道防线,像一只张开血口的老虎,蹲在路上等着一口吞掉我们。我们因连续战斗、行军,战士们十分疲劳,要想打下独树镇,顺利地通过去,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海东同志的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跑来说 : ‘张团长,首长让你马上去他那里,开个会。’我跟着他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里,这时各团干部都已经到齐了,吴焕先同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徐海东同志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抽着刚卷好的一支香烟,两个人都在思考这一仗的打法和布置……首长对战斗充满了信心,我们一个个也信心倍增。”

1955年9月至1957年6月,张震东荣获的一级解放勋章、一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证书
“回到团里以后,按照军首长的布置,我们迅速做了紧急动员,要求部队立即进行战斗准备。拂晓时,战斗打响了,我们主攻的目标就是独树镇。枪声像炸豆子一样,震荡着整个平原。激烈的战斗进行到上午九点,我们冲破了敌人的三道封锁线。这时,军长命令我立即去军部开会。军指挥所设在离前沿只有二百米左右的一间草屋里。徐海东同志站在墙豁口旁,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敌情的变化,见到我们从前线下来的几个团指挥员,随即坚定地说 :‘我们已经冲过了敌人三道防线,胜利在望,估计这个仗会越打越激烈。狗急跳墙,敌人会跟我们拼老本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前进一步,我们前进一步。我们不离开,你们谁也不能离开,谁要是装孬种,可别怪我不客气。”

张震东长子张继明,本文受访者
在战斗中,张震东的腿被炸伤,疼痛难忍。参谋长戴季英要把受伤的同志送到附近村里先隐蔽起来,张震东一听十分恼火,大喊着 :“我不能离开部队。没有担架,我爬也要跟着部队走 !”可戴季英却不采纳他的意见,“我急得鼻子一酸,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哭过,离开了母亲,离开我的家乡——大别山,我没有哭,而今天,我受了重伤,要把我留下来,我忍不住了,痛哭了……这时徐海东同志来了,我一把拉着他的胳膊说 :‘军长,我死也不留下。’徐海东同志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 :‘谁让你留下了 ?’我说是参谋长戴季英的意见,徐海东同志紧皱眉头,半天没作声,然后非常痛苦地轻轻地说 :‘胡搞,怎么这样不负责任,怎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同志呢 ? 这里不是我们的苏区,没有基本群众,国民党民团搜得又紧,把伤员留下来不是白白送给敌人杀吗 ? 我们的干部、战士,都是从老区浴血奋战出来的,都是革命的宝贝,一个也不能丢下。’说完,他怒气冲冲地去找戴季英同志,狠狠地批评了他,并亲自下了动员令 : 受伤的战士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骑牲口,不能骑牲口的上担架。”
一根荆棘棍,见证革命者的一生
就这样,张震东当时躺在担架上跟随队伍继续长征。在担架上没过几天,腿伤刚刚好转的张震东就不肯再骑马,而是把马匹和担架留给更需要的战友。他叫警卫员砍来一根满是刺的荆棘当拐杖,这根荆棘一直支撑着他前进,指挥战斗,接下来跟随红二十五军取得庾家河、荆紫关、袁家沟口等关键战斗的胜利。

1941年,新四军一师兼苏中军区部分领导干部在华中局党校学习时留影,前排左一张震东
红二十五军长征转战皖、豫、鄂、甘、宁、陕六省,行程一万里,这一万里大多数的地方都是崇山峻岭、人烟稀少、地域狭窄、物资匮乏的山区,例如桐柏山区,伏牛山区等,他带领部队跋山涉水 , 从淮河到汉江、白河、丹江、渭河、泾河再到洛河,翻越蟒岭、流岭、鹘(gu)岭、秦岭,爬上了终南山、陇山、麦积山,最后越过红军长征最后一座大山——六盘山,直到1935年9月,历时10个月,长征红二十五军与刘志丹领导的陕北红军胜利会师。

20 世纪 70 年代,张震东参观韶山冲毛泽东旧居时留影
张震东的孙子张迎在一篇回忆的文章中写道:“这根荆棘棍一直跟随祖父在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山区里艰难地行走,翻越上述多座海拔在2000米以上的高山峻岭和川流不息的大川河流,因为腿部的伤,也为了防止滑倒,紧跟大部队不能掉队,祖父每天都需要用到这根荆棘棍,这根棍子就变成了当时最有用的‘交通工具’——拐杖,同时还兼顾前方探路之用,立下了汗马功劳。长征结束时,这根青色的荆棘棍因使用频率太高变成了古铜色。”

1935年,张震东长征途中使用过的荆棘棍,现珍藏于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纪念馆

1942年初夏,张震东参与指挥苏中军民开展反“清剿”,战后持缴获的日军战刀留影
来到陕北后,张震东没有离开部队和工作去养病,而是继续拄着这根荆棘棍,担任红十五军团陕北补充师的师长,此时荆棘棍成了指挥棒,张震东一方面训练部队,一方面担任党中央驻地瓦窑堡外围的警戒任务。如今,这根荆棘棍展陈在溧阳水西村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纪念馆。
率先引领,要求子女去前线
抗日战争时期,张震东先后担任新四军第一支队二团副参谋长、苏皖支队参谋长、苏北指挥部第三纵队参谋长,参加过著名的郭村保卫战和黄桥决战。皖南事变以后,他历任新四军第一师三旅参谋长、一师兼苏中军区参谋处长、苏中军区四分区司令员。他为苏中抗日根据地的开辟、巩固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解放战争初期,他担任华中野战军第一师一旅旅长,指挥该旅参加了七战七捷的苏中战役。1947年起,历任华东野战军第四纵队十师师长、苏北军区九分区司令员长江纵队司令员、苏北军区司令员。1954 年,任安徽省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张震东被授予少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

1946年,张震东被任命为华中野战军一师一旅旅长时的公布令

1950年12月,张震东被任命为苏北人民行政公署委员任命通知书

1960年5月,张震东被任命为安徽省军区副司令员任命书
作为一名军人,张震东始终将人民群众和祖国的安危放在心中,对子女要求严格,艰苦朴素,不允许有任何特权行为。

1966年,张震东 ( 左 ) 在安徽阜阳向女民兵传授射击经验

张震东夫妇与子女们合影
20世纪60年代初,国内外形势严峻,中印边界反击战打响,中苏边界苏联屯兵百万,在这紧急关头,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发出紧急备战令,向全国各地征集新兵。张震东负责全省征兵工作,他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儿子必须带头应征入伍,到部队去,到前线去。他的大儿子张继明曾参加过抗美援越战争,他在采访中回忆说,“父亲将我和大弟弟纪勇叫到他的身边,简单讲述了国内外的形势,他坚定地说 :‘我张震东要带头将你们二人送去当兵,到前线去,你们愿意吗 ?’我和大弟同声回答愿意,父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 :‘这才像我张震东的儿子。’妈妈对父亲的决定也表示百分百的支持。临行前,父亲对我们俩一再嘱咐,在部队要刻苦训练,不要端高干子弟的架子,要苦练杀敌本领,听从指挥,要发扬不怕牺牲的精神。
文字:孙婷
图片:高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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