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夹山口汉代墓群，或刷新皖北葬制

葬制特殊，墓葬密集，一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发现了80余座汉代墓葬。其中一些葬制表明这极有可能是一种盛行于江南一带，此前在皖北地区从未被考古发现的葬制——汉代土墩墓。

在蚌埠市固镇县垓下遗址西南约300米的夹山口，一处盗扰严重的墓葬群，或许在不久将被揭开神秘面纱。

疑为土墩墓

垓下遗址，为秦朝末年楚、汉垓下决战时项羽的大本营，又名霸王城。从高空俯瞰，它几乎被沱河三面环绕。考古资料显示其年代最早可以追溯到大汶口文化晚期，西汉时则为洨县城址。正在展开的发掘，不时出土的器物残件，也在佐证着垓下遗址的年代信息。

2024年3月，为配合基建，以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为主体的联合考古队在蚌埠市固镇县垓下遗址西南夹山口约一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发现了80余座长度在三米左右的墓葬，其勘测年代大致为汉代，这批墓葬分布在南、北两个区域内。

随着发掘的展开，考古人员发现，北部有一片墓葬密集的区域埋葬方式特别，极有可能是一种盛行于江南一带，此前在皖北地区从未被考古发现的葬制——汉代土墩墓。以往的考古资料显示，汉代土墩墓大体分布在浙北和苏南、鲁东南和胶东、苏北以及湘北等几个区域内，而垓下遗址所在的皖北地区，对于这种葬制，此前并未有过科学的考古发现。考古人员认为，如果这种葬制在此次的考古发掘中得以证实，有关它在皖北地域的流传沿革的认识将会是一个突破。

据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秦让平介绍，在人为修整的平地上垒砖起墓，再堆以熟土覆盖，这是汉代土墩墓典型的构筑方式，由于不再向地下开挖坑穴，因而也就不存在墓道等诸多土坑墓的特征。汉代土墩墓多为家族墓地，随着家族成员的不断埋入，其土墩范围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墩多墓的局面。这片疑似土墩的区域，至少涵盖10座关系紧密的墓葬，它们很可能就是构成这个巨大土墩墓的主体。

意外的随葬品

在进行表土的清理过后，疑似土墩上埋层较浅的墓葬开始显现出来。然而，汉代砖室墓大多“十墓九空”，面对损毁严重的这批墓葬，这里还有物品遗留吗？考古人员不禁担心。

譬如2号墓，被盗如此严重，怕是挖不出什么了。

没想到随着清理的展开，2号墓内断断续续有了新发现。不但发现了陶屋模型，还有大泉五十铜币、釉陶鼎、陶壶、陶磨盘、陶井，以及陶灶、釜、甑等。

“这个大泉五十铜币当时应该是一串，虽然串钱的绳子朽了，但是这里还能看到绳子的痕迹，这很难得。”秦让平说。

据了解，两汉之间的王莽时期，先后铸造发行过18种货币。大泉五十铜币始铸于公元7年，铸行时间约为13年，是王莽时期流通时间最长，铸造数量最多的钱币。

让人惊喜的是，在2号墓内发现了一把铁剑。截至找到铁剑的那一刻，2号墓的考古发掘，已经超出了考古人员的预期。“2号墓葬遗存下来的器物数量之多，在这片墓地可谓十分罕见。”

而在其他墓内还发现了一些布币、残存的漆器，以及带有“千秋万岁”的铭文瓦当等。

8号墓，作为整个墓地为数不多的石板墓之一，墓壁上刻有连璧纹，是汉代画像石上流行的装饰纹样。汉代画像石中的连璧纹，主要出现在江苏、安徽等地，它由象征玉璧的圆环与象征丝帛的直线两种符号构成，通常被刻凿于门楣、门扉或立柱上。寓意亡灵通过玉璧升天，继而在生命的各个阶段自由转换的理念。

13号墓同样被盗严重，清理很久只见到几件陶器。让考古人员没想到的是，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里，数件柿蒂纹铜构件被发掘出来，这是钉在棺材上的装饰品，其象征吉祥的纹样，如同柿子下部的蒂子一样，通常为四瓣或五瓣。

是否为孤例

距今已经2000余年的这批墓葬，大多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形和位移，为了弄清楚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考古人员开挖了一条贯穿整个疑似土墩的十字探沟。

通过十字探沟显示出的地层关系，考古人员分析认为，在疑似土墩范围内的墓葬，一些采用了汉代土墩墓典型的构筑方式：挖浅坑，砖室一半在坑内，一半在地面以上堆土覆盖。这个结论基本验证了此前的判断。

随着发掘的持续，夹山口汉代墓群北区的状况已经越来越清晰，而土墩内最终确认的10座墓葬也已经发掘完毕。

“这一组墓葬呢，它是处于一个墩子里面的，我们基本上可以判断它是一个汉代的砖室土墩墓。首先它们这个分布是非常集中的，然后是聚集在一起埋葬；其次就是它有很多埋葬方式，当然具体的每一个单体墓葬它的情况都有不同。”秦让平说。

考古人员发现，整个土墩墓应该是构筑在一个西北高、东南低的基础地面之上，所涵盖的10座墓葬分为砖室墓、石室墓、砖石混合墓三种类型，它们随葬品丰富、排列有序，一些墓葬依据亲密关系也存在共用中间砖壁的情形。其中2号墓的年代最早，7号墓最晚。整个土墩应为一处时间跨度数十年的家族墓地，而墓主人的身份则状况各异，既有略有资产的小地主，也很可能存在身份特殊的小官吏。但无论如何，考古人员判断，他们都与汉代的洨县存在密切的关联。

反观其它汉代墓葬，却并不具有这种特征，且保存状况更加不理想。难道这处汉代土墩墓在这一地域是一个孤例吗？这种葬制究竟如何传播而来，夹山口汉代墓地还有什么秘密？ 考古队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探索。

(文/殷艳萍 图/ 张倩莹 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