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城以北,公路贴着山坡拐了个弯。坡上有一片不大的墓园,里面种了一株北美海棠。当地医护人员习惯把这棵树叫“友谊之树”。

资料图为幼年柏美安(右一)与哥哥柏大卫(左一)在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的合影留念。 湟源县委宣传部供图
墓园里有几方墓碑。其中一方,正面刻汉字,背面刻英文,碑面雕着一对衔枝的和平鸽。碑下长眠的,是一位出生在湟源的美国友人——柏美安。
1937年,柏美安出生在这座高原古城。她的父亲柏立美在20世纪20年代从美国来到湟源,在湟源县丹噶尔古城南侧盖起一栋两层砖木小楼,行医的同时,用手中的相机记录当地的山川风物、日常生活。
柏美安和哥哥柏大卫在这栋小楼里长大,后来随家人离开中国。2016年,她在加拿大去世,临终时留下话:要回湟源。
于是,柏美安的丈夫和哥哥替她走完这段路——骨灰从加拿大运到香港,再转至湟源,葬在北山坡上,以落叶归根的方式定格两代人的中国情愫。

资料图为美国友人柏美安。 湟源县委宣传部供图
安葬前后的事,湟源县人民医院工会主席范龙都参与过。他记得,柏美安的丈夫坚持自己承担全部费用,又以募捐的名义给医院留下1万元人民币。
实际上,这片坡地比柏美安更早接纳柏家的人。1927年,柏立美的第一任妻子和长子就葬在这里。那时,墓园还是一片沙沟,风起时,沙土能埋住半截碑脚。
范龙说,本地商户自发出钱出力修建墓园,先用混凝土把整片沙沟浇筑硬化,接着专门采购不易发污发青的黑色石料,做成墓碑,配套了墓园栏杆,后来加装了铁丝网,挡住牛羊,免得踩踏坟茔。“几个人各出一份力,一座墓园就这样成了形。”
“这些年,我多次陪着柏大卫的亲友上坡祭奠,墓碑前总有鲜花。”范龙说。
柏美安生前也惦记着这座城。1989年3月,她与哥哥柏大卫凑出15万港币,给湟源县人民医院捐赠了首台B超机,后来她又出资为医院买了第一辆救护车。

资料图为1993年,柏美安(右一)与哥哥柏大卫(中)在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 湟源县委宣传部供图
湟源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认定了柏家人就是湟源人。1998年,湟源县人民政府授予柏美安和柏大卫“湟源县荣誉公民”称号。
冬日的风从山谷过来,斜阳落在碑上,海棠的枝条动了动,落叶轻轻飘到碑前。不禁让人想起柏美安安葬那天,柏大卫替妹夫翻译的那句话:“她是从湟源来的,就是真正的湟源人,她永远没有忘记,今天她终于‘回家’了。”(完)
作者 祁增蓓 杨璐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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