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即将在深圳举办,APEC“中国年”迎来重要时刻。回望这一年,在21个成员经济体的交流与讨论中,哪些共同关切正在浮现?
来看一件关乎未来的议题——生态保护。亚太为何越来越关注生态?今年又多关注了什么?现在,就跟着记者和智能采访伙伴“小达”,边走边寻找答案。
总台央视记者 田琪永:从海洋到森林,生态保护一直是亚太合作的重要议题。今年7月,第六届APEC林业部长级会议就在这里举行。而上一次这场会议在中国举办,还是15年前。我要问问我的随身智能采访伙伴“小达”,15年间,亚太讨论林业生态话题,有没有发生变化?

小达:正在收集六届会议文件,通过梳理我发现,今年的联合声明,有两个过去没有出现过的表述,“红树林”和“缓解栖息地碎片化”。
两个“首次”同时出现,意味着什么?

深圳福田红树林,是黑脸琵鹭等候鸟的越冬地。按常理,树越多,生态越好,鸟应该越喜欢。可在这里采访,记者却发现,保护红树林的人,正在想办法控制红树林生长的范围。
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野生动植物和湿地保护管理处处长 邝璐:就在深圳的河口三角洲,因为无瓣海桑无序扩散,侵占了候鸟觅食和栖息的空间。
原来,20世纪90年代,为了快速恢复红树林,这里曾引种生长较快的无瓣海桑。但随着它们不断扩张,把候鸟赖以觅食的滩涂一点点吞掉了。本来是为了恢复生态,却制造了新的生态难题。怎么办?

广东内伶仃福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杨琼:红树林和滩涂是组成这块湿地的主要部分,红树林多了,相应的滩涂就少了。我们会花大量人力物力,去清理滩涂上的幼苗。
从2017年起,深圳陆续清理无序扩张的海桑属植物,为候鸟留出滩涂。随着持续修复,深圳河入海口区域记录到的鸟类,从92种增加到了167种。

给树的无序生长做减法,却给湿地的生物多样性做了加法。
采访中,记者还发现了一个细节:深圳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部门换了牌子,名称里多了三个字——“和湿地”。

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野生动植物和湿地保护管理处处长 邝璐:以前野生动植物和湿地保护,可能是两张皮,现在一体化来实施。
总台央视记者 田琪永:红树林保护和缓解栖息地碎片化这两个看似独立的任务单,在深圳被放在一个生态体系中统筹推进。但故事讲到这里还没完,候鸟的家,不只在深圳,下一站它们能不能找到栖息地?

小达:正在收集黑脸琵鹭的迁徙路线和最新追踪数据。黑脸琵鹭等候鸟在深圳湾越冬后,还会返回辽东半岛、朝鲜半岛西部等区域。它们所在的“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通道”,跨越一万多公里,覆盖22个国家和地区,许多APEC成员经济体都在其中。
顺着迁飞轨迹,记者发现了一场跨越山海的国际科研合作接力。

韩国是全球黑脸琵鹭的重要繁殖地之一。每年幼鸟出生,科研人员会在这里为它们与成鸟佩戴专属环志与卫星追踪器,进行迁徙路线追踪,这项工作已经持续了30多年。
更关键的是,这些数据并不只属于韩国,也在向迁飞通道上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共享。

韩国仁川市黑脸琵鹭生态学习馆馆长 权仁基:中国和韩国的科研人员目前正在联合开展黑脸琵鹭迁徙研究,我们还会分析黑脸琵鹭在迁徙途中可能面临哪些威胁,并进一步讨论应该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
鸟儿飞走了,小小追踪器里的数据,就变成了江苏昆山杜克大学蔡志扬老师电脑中的定位点。

通过分析这些定位点,他们再识别候鸟迁徙途中的关键停歇地,哪些滩涂必须保护,哪些海域存在威胁,哪些地方需要跨国协作。一只鸟的飞行轨迹,正在变成一张“保护优先级地图”。

昆山杜克大学环境科学助理教授 蔡志扬:国与国之间的合作,对我的研究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研究候鸟迁徙,我们没有办法只从自己的角度去开展工作。我们必须跟当地的人合作,去理解他们所面临的一些难题,找出一个最合理的方案。
这条迁飞路线上,保护合作不只发生在科研人员之间,也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参与进来。

每年,香港观鸟会都会发起一场特别的全球同步普查,迁飞通道上,11个黑脸琵鹭越冬地区的数百名保护区工作人员、科研人员和志愿者,约定在同样的三天里,一起数黑脸琵鹭。

香港观鸟会总监 余日东:同步做这个调查,误差可以减到最低。我们每一年都知道黑脸琵鹭有多少,可以看得清楚黑脸琵鹭的数量趋势是怎么样的,我们就知道怎么样去保护黑脸琵鹭。

小达:一次次跨越山海的约定,让人们看清了一个物种30多年来的变化。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努力,汇成了一条不断向上的曲线:曾被列为濒危的黑脸琵鹭,今年,全球普查记录到7746只,再创新高。
总台央视记者 田琪永:回到深圳,我们又有一个新的发现:人们因为候鸟建立起来的联系,正在扩展到更多的生态保护领域。

今年以来,一批批来自不同国家的生态保护工作者来到国际红树林中心。深圳曾经遇到的难题——红树林怎么恢复、候鸟的滩涂怎么留,也是他们正在找寻的答案。

国际红树林中心研讨班墨西哥学员 胡利奥·萨拉斯-拉巴斯:墨西哥有红树林,也有候鸟迁飞,保护难题是一样的。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课程不只讨论生物多样性,也讨论如何精细化治理,给了我们很大启发。

从共同守护一只候鸟,到共享保护一片湿地的经验,亚太的生态合作,在山海之间传递,不断拓展新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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