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访谈丨专访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谭森

在习近平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之际，《高端访谈》专访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谭森。

率美国企业代表团来华参访，他表示，“如果你去问商界我们想要什么?答案是稳定。我们希望美中双方增进互信、加强沟通。”

谈及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他说：“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需要付出努力，我们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助力双边关系在正确的轨道上发展。”

强调维护中美关系对于世界的意义，他表示，“我由衷相信，美中关系的稳定不仅有益于美中两国，还能够给世界带来确定性。”

何岩柯：在习近平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前夕，我们专访了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谭森。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是中美建交前美方专门成立的民间对华贸易组织，如今会员包括约270家在华运营的美国企业，涵盖科技、金融、制造、医疗等诸多领域。习近平主席指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不是一句口号，而应该是相向而行的行动。美国工商界如何理解两国元首会晤的意义?又希望为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做出怎样的努力?我们一起在对话中寻找答案。

何岩柯：谭森会长，非常感谢您接受《高端访谈》的专访。

谭森：很高兴来到这里，感谢你们的邀请。

何岩柯：我想先问一个我最近十分好奇的问题，美国企业近期向您咨询最多的问题是什么?

谭森：他们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脱钩”真的会发生吗?我们真的要走向“脱钩”吗?我经常听到这个问题。但我认为他们问得更严肃的问题是另一个：制定发展战略时、和董事会沟通时，我们应当如何看待中国?不只是未来半年或者一年中，而是在五年乃至更长远的时间内，我们该如何看待中国?我们该如何定位自身?或许是因为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历史节点，我还经常被问到：两国元首会晤，我们可以期待些什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会让不少人感到意外：我们看到中国正在发生种种发展变化，我们该如何借助中国这些实实在在的发展来提升自身竞争力?我们该如何找到合适的中国合作伙伴?所以问题包罗万象，从地缘政治、经济到实实在在的商业实操问题，这些都是美国商界所关心的。

何岩柯：您多次强调领导人互动的重要性，称这是目前为止最重要的因素。您对本次领导人会晤成果有哪些期待?

谭森：有一件事毋庸置疑：两国领导人见面就会产生积极效果。不光是会面，互致信函、通电话同样为两国关系带来积极动力。在当下这个历史阶段，领导人之间的沟通交流不可替代。外界看待商界，可能会觉得我们只追求看得见的成果，期待大额采购协议这类消息。这些固然很好，但这不是我们最想要的，我们追求的是更加根本的东西——我们希望美中双方保持战略稳定，希望美中双边关系的基调得到进一步改善。所以如果你去问商界我们想要什么，答案是稳定。我们希望美中双方增进互信、加强沟通。这样做不仅符合我们自身的利益，也能让大家都受益。你知道，用一根筷子吃不了饭，吃饭需要两根筷子配合。

何岩柯：今年5月，习近平主席同特朗普总统举行了会晤。在您看来，这次会晤最重大的意义是什么?

谭森：美中两国元首的五月会晤在这几方面意义重大：第一，双方把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确立为两国关系的基础。这为经贸往来、人文交流创造了条件，给两国关系奠定了基调，也确立了双方努力的方向。这一点非常重要。第二点，在我们看来，特朗普总统带领一众美国首席执行官来到中国，表示希望美国企业能够取得更大发展，拓展对华业务，希望中方能够为美国企业敞开大门。在我看来，这一点对美方的意义甚至大于中方。因为在美国国内，国会有一部分人会质疑，为什么美国企业的首席执行官要去中国?为什么美国企业年复一年持续对华投资、在中国发展?而这次访问释放出明确信号：这么做不仅符合企业自身利益，就连美国总统也带我们到访中国，呼吁要扩大对华经贸往来，深化双方合作关系。所以这次会晤固然向中方传递了重要信号，但我认为，人们往往忽略了这件事对美方同样意义重大。它释放出一个信号：美国希望同中国开展商业合作。

何岩柯：习近平主席同特朗普总统把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中美关系的新定位。您如何看待这一定位?您认为这将为未来三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中美关系提供怎样的战略指引?

谭森：我希望这种局面不仅仅持续三年，而是能够走得更远。我认为，这为两国如何看待双边关系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范式。但我担心，双方对相关概念的界定尚未完全达成共识。所以双方仍有很多需要沟通探讨的地方。但商界坚定支持美中双方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因为贸易、交流、投资能让两国实实在在获益。投资决策不是一两年的事，而是二十年甚至更久的事。这不只是美国企业来华投资，也包括中国企业赴美投资、同美国企业成立合资企业，这些全部都是长期行为。所以对我们而言，建设性战略稳定这个理念是两国开展互动的重要基石。

何岩柯：2024年，您出任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后，委员会收到了习近平主席的贺信。第二年3月，习近平主席会见国际工商界代表时，您托朋友向习主席表达谢意。您听到习主席的回复是什么反应?

谭森：那一刻十分令人动容。我跟美国联邦快递集团总裁芮思博说，你在发言里加上一段话，感谢习近平主席发来贺信。他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我们把这段话加到他的发言稿里，他在现场发言中向习近平主席致谢。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已经成立将近54年了，我们的使命就是促进两国经贸往来。我们或许是为数不多既多次收到过中国国家领导人来信、也收到过美国领导人来信的机构，这表明双方都认可我们所发挥的桥梁作用。

何岩柯：习近平主席多次表示，经贸合作是中美关系的“压舱石”。您认为这个“压舱石”如何帮助两国避开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

谭森：我成长在美国的一座小镇，对我们来说中国是一个十分遥远的国度。当地人想到中国，他们最先想到的大多是经济层面带来的影响以及对个人生活的影响。比如商店里商品的价格，或是本国农产品对华出口。回顾过往，美国对华出口已经为美国每个州都创造了就业岗位，也由此形成一种呼声，让大家意识到美中关系举足轻重。同样，中国多省对美出口货物，让大家看到双方都能从合作中获益，这正是经贸合作成为“压舱石”的原因。第二个原因是，商界在美国国内拥有话语权，能够在美国国会发声。商界始终是推动理性互利对华经贸关系最有力的声音。我们的不少会员企业已经在中国经营三四十年，见证中国的发展，因此比很多人更了解中国。所以我们认为，经贸合作是助力规避所谓“修昔底德陷阱”的“压舱石”之一，希望能够防止美中关系这艘大船严重偏离正轨。

何岩柯：您一直明确反对滥施关税。如果遇到持不同观点的人，您会如何回应?

谭森：我们并不是反对所有关税。关税是各国产业政策、贸易政策的工具。但关税的运用应当讲究策略、精准靶向，拥有明确目标。我们主张的是合理运用关税。我可以稍微谈点技术细节吗?

何岩柯：当然可以。

谭森：不久前美国刚刚发布一份报告，出自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国会里部分坚决支持加征关税的议员提出，要求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开展一项研究，评估撤销与中国的永久正常贸易关系会带来何种后果。这份报告本意是想要论证加征关税能带来种种“利好”，但通读下来看到的却是种种负面影响。报告预估的“最佳”情形是：加征关税会造成美国国内就业岗位减少、经济走弱、增长放缓。第二点，谈谈物价。民意调查显示，越来越多的美国民众意识到，大范围加征关税对他们而言实则弊大于利。关税抬高了生活成本，民众实际收入也随之缩水。所以其实我无需多费口舌反驳关税政策，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民调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无论是民主党人、中间派、无党派人士，还是共和党人，美国绝大多数民众都不支持加征关税。

何岩柯：从更广的层面看，稳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中美关系对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谭森：首先，我想谈谈其中的内涵，然后再谈它对世界的意义。大家可以想象维恩图，就是那种圆圈互相重叠的示意图。过去在美中相关议题里，与国家安全的交集很小，后来几乎所有领域全部被划入国家安全范畴。旅游、贸易、人员往来、教育，方方面面都被视作国家安全问题。这样就过分了。我们努力推动双方在一个合理的平衡点上达成共识，明确究竟什么是真正的国家安全，什么不是。我们也明确告知双方政府：国家安全的界定应当狭义且透明，这也是建立互信的途径。那么这对世界意味着什么?现在很多国家来找我们咨询，他们和美国商谈贸易协定或者一揽子贸易安排，如果美国要在贸易协定中加入涉华条款，他们需要搞清楚这些条款会对其自身产生什么影响，以及如何回应中国各方面的发展变化。我由衷相信，美中关系的稳定不仅有益于美中两国，还能够给世界各国带来确定性。无论是东盟国家、全球南方国家，还是欧洲国家、拉美国家，各国可以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同美中两国打交道。毕竟没有国家愿意选边站队，没有国家想要把自己划入某一方的阵营，各国在美中两国都存在利益。维护稳定可预期的美中关系，可以让各国自主追求本国利益，充分收获同美国、同中国深度交往带来的红利。

何岩柯：您提到过一个有意思的事：几乎每个在华发展的美国企业都收到过美国国会“中国特别委员会”的调查函，美国企业收到调查函的反应也从初期的担忧趋于平淡。这种国家安全概念泛化的状态会对在华经营的美国企业造成怎样的影响?

谭森：对华强硬派试图营造一种假象，仿佛所有人都认同他们的对华政策，仿佛无论民主党、共和党还是中间派，大家对所谓“中国威胁”“中国风险”的看法完全统一。这个特别委员会极力想要塑造出这种舆论，掩盖社会上对华观点的多样性。但过去一年我们看到，现实恰恰相反，美国国内对华观点五花八门。国会当中，一部分议员态度强硬，也有议员认可富有成效、稳定、建设性对华关系的价值，还有一些中间立场。因此我们看到，曾经筑起的那面虚假高墙——所有人都赞同对华强硬的假象——如今正开始瓦解。是什么推动了这面虚假高墙的崩塌?我认为首要因素是，去年有一批美国众议院议员到访中国，其中不少人是第一次来到中国，也有些人时隔多年再度来华。他们感慨道：“原来我脑海里想象的、从报纸上读到的中国，和我亲眼所见、亲身感受的中国完全不一样。”我认为，这次访问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何岩柯：您从2006年就开始研究中国的五年规划。

谭森：没错。

何岩柯：当年，您还专门打车前往位于华盛顿的中国大使馆去要纸质文件，一个字一个字查字典来研究。您最初为什么会对中国的五年规划产生兴趣?

谭森：我都笑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听说这件往事的。没错，当时我还是一名年轻的外交官，在华盛顿负责中国事务。我们连夜得到消息，中国即将公布五年规划。之后我们就一直在等。我还琢磨，上哪儿能拿到这份文件呢?那时候的互联网和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份文件意义重大，是中国未来五年的发展路线图。于是我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中国大使馆。那时候负责中国事务的工作人员里懂中文的人并不多，我和同事们就分工协作，翻着词典一点点研读梳理，之后我们整理出这份五年规划要点简报在国务院内部传阅。很高兴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研读规划，能够看清经济发展的发力方向，看清政府重点推进的领域。2006年的五年规划就很重要，如今新一轮五年规划的重要性更加凸显。所以美国企业得到的启示就是，要读懂中国的发展方向并融入其中、顺势而为。

截至2026年7月，美国在华累计设立外资企业已超8.4万家；2026年上半年，美国企业对华投资同比增长7.8%。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的报告显示，95%的受访美国企业认为在华业务有助于其维持全球竞争力。

何岩柯：近期，您带领了一个由美国商界领袖组成的大型代表团访问中国。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代表团都涵盖了哪些行业?

谭森：过去20年间，我们每年都会安排一部分董事会成员到访中国。我们的董事会共有40名成员，我们每年会安排大约四分之一的董事会成员来华。往年我们每年大概会有八九位成员来华，今年有意愿来华的企业数量创下新高，15家公司表达了意愿，最终来了14家企业，涵盖科技、半导体、物流等行业，传媒企业是首次加入代表团，还有生命科学与医疗健康、制造业、金融服务业的企业。凡是有美国企业深度参与中国市场、深度融入中国经济的行业，这次都派了代表企业参与。这也是我们特意安排的，原本我们可以组织20到25家企业来华。但后来发现，规模精简、目标明确的代表团前来参与会谈，效果远比庞大的代表团要好。因此我们力求覆盖各行各业。

何岩柯：您认为对于代表团的首席执行官们来说，此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谭森：我认为主要有两点。首先，对于这些首席执行官们来说，一大收获是中方传递的信号非常一致：中国希望和美国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中方对此抱有积极态度。第二点收获是，双方都希望建立这样的关系，因为我们相信这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但这种关系不是理所当然就能建立的。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需要付出努力，我们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助力双边关系在正确的轨道上发展。

何岩柯：您见证了中国从“中国制造”迈向“中国创造”的转变。中国用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会给全球经济带来什么?

谭森：我只能站在美国商界的视角，结合自身经历来谈。美国企业如今的发展趋势是寻找中国伙伴，携手开拓全球市场。中国的技术与本土企业发展迅猛，如今手握不少美国企业所不具备的优势，同时美国企业也有自身所长。双方合作在全球市场有着无限机遇。

何岩柯：在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的邀请下，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于7月率领中国企业家代表团访美，得到了美国商界非常热情的反馈。您提到，有些交流会原定100人参加，实际到场超200人，当天一早还有美国企业打电话问能不能报名。

谭森：是的。

何岩柯：为什么美国企业如此迫切想要和中国同行开展交流?

谭森：更值得思考的不是美国企业为什么热情高涨，而是为什么有人对此感到意外。一些人有这样的印象，觉得美国政府、美国商界全都认为中国充满所谓“风险”，凡事都要从所谓“国家安全”角度考量。事实上，有很多细致复杂的看法。美国企业非常希望接触中国同行，寻找潜在合作伙伴或者面对竞争对手。中国贸促会做了一件对两国都意义重大的事——组织中国企业家代表团赴美，搭建平台让美中企业直接对接，创造商业合作机会。这说明双方都有携手合作开展业务的意愿，这是非常积极健康的现象。

何岩柯：在华盛顿的活动上，您还澄清了三种关于美国企业对华认知的错误说法：“有一种说法是美国企业不想与中国做生意，还有一种说法是美国企业正在撤出中国，第三种说法是美国企业不向中国投资或者美国企业不欢迎中国企业来美国。”您为什么认为很有必要澄清这些错误说法?

谭森：澄清事实至关重要。美国企业追求的是布局多元化，而非离开中国。中国市场仍然举足轻重。企业或许会向其他市场投资，但仍然扎根中国，理解这一点十分关键。与此同时，美国政策制定者也应当认清现实：美国企业是打算长期留在中国的。绝大多数企业考虑的不是如何“脱钩”，而是怎样把在华业务更好地融入自身的全球布局。让大家理解这点很重要。第二点，这些都是用事实说话的问题。“用事实说话”的意思是：对于美国企业是否对华投资、投资的公司是否比以前多、美国企业有没有意愿开展对华业务，人们固然有主观判断，但还是要用事实说话。此前想要对接中国企业的美国企业数量多到场地都容纳不下，还有越来越多企业不断问我们：下一场活动什么时候办?你们什么时候去中国?我们要怎样才能加入访华代表团?所以从实际情况来看，无论部分人怎么想、怎么说，美国企业是希望同中国企业交往的。

何岩柯：在投资领域，哪些方向最有希望实现中美建设性合作?

谭森：我认为，目前在中国吸引大量投资的领域当属生命科学。这个领域让我们尤为看好，因为健康问题本就没有国界。另一个投资热点是消费领域。从“十五五”规划以及中共中央政治局近期的相关部署中可以看到，中国正着力扩大消费，美国企业也敏锐捕捉到这一机遇并积极布局做出回应。我们还观察到，受中国发展变化的影响，企业的做法也发生了改变。过去企业的做法往往是：进入中国市场时，只投放落后一代甚至两代的技术，把最顶尖的技术留在美国和欧洲。但如今，很多企业已经没法再这么做了。原因何在?中国本土企业的技术水平早已超越那些落后一代、两代的旧技术。因此，想要在中国市场参与竞争就必须拿出自己最先进的技术；把顶尖技术带入中国就意味着要开展投资，有时是大规模投资；想要留在中国市场就要拿出顶尖技术、加大投资。

何岩柯：回顾1784年，“中国皇后号”作为第一艘驶往中国的美国商船，开启了一个年轻国家与东方文明古国的直接贸易。如今，中国已经不再只是市场或制造基地，更是重要的创新源头与供应链力量。您如何评价在美国企业全球战略当中中国所扮演的角色的转变?

谭森：就在十年前，乃至几年前，但凡提起知名的中国企业，它们出名往往靠成本优势，凭借低成本在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而如今发生的转变令人瞩目，不少中国企业能够驰骋全球市场靠的不再是低成本，而是技术实力。一些企业已成为技术领跑者或制造业领军者。美国企业也看在眼里，他们会思考：中国企业确实有很多过人之处，我们该如何向其学习?该怎样开展合作?我们不能一味惧怕这种高速迭代的创新，要思考如何从中学习。倘若自身做不到，那就寻找能够做到的中国合作伙伴。美国企业来到中国，看重中国的优秀人才、完备的供应链，还有大量创新高效的中国企业，希望和他们开展业务、建立伙伴关系。这就是最大的变化。随着中国经济、产业生态日趋成熟，很多发展方向与多年来历次五年规划所勾勒的路线高度契合，这就催生出以往并不具备的合作机遇。毕竟，如果合作双方都拿不出各自的价值，真正的伙伴关系就无从谈起。而我们当下正处在这样一个阶段：大量数年前不曾存在的合作机遇已然出现。

何岩柯：谭森会长，今天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谭森：非常感谢!

何岩柯：这份礼物来自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是月饼。

谭森：太棒了，正好赶上中秋佳节。

何岩柯：中国有一句很有名的诗词：“千里共婵娟。”中美两国相隔千里，但我们共赏同一轮明月，双方的共同点其实多于分歧。您对两国人民增进友谊、加深理解，有什么样的期盼?

谭森：确实是这样。我们共赏同一轮明月，我们也怀揣着相同的希望与梦想。随便和哪一个中国家庭聊聊，他们想要什么?希望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希望孩子接受良好教育，希望拥有安宁的生活。美国人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把我们团结在一起的因素远远多于造成我们分歧的因素。我们希望商业往来能够成为一座桥梁，助力两国人民实现心中的美好向往。非常感谢!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月饼礼盒，十分感谢!可以，谢谢!很久没有讲中文了，已经很长时间没讲了。

何岩柯：感谢您在本次访谈中分享的观点。

谭森：非常好!也谢谢你。

△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谭森在接受总台专访后题词

在专访中，谭森会长多次提到“稳定”这个词。他表示，美国商界要为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付诸行动、尽一份力，因为这不仅有助于两国企业互利共赢，也利于两国人民，更为世界带来确定性。

记者丨何岩柯 朱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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