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响中国·文化旗帜】跨越文化间距 全面提升国际传播效能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国际舆论格局深刻调整。在国际传播领域，长期以来受西方中心主义范式的影响，文明的多样性往往被权力的不对等所遮蔽。现有的国际传播秩序在很大程度上仍服务于既有的西方政治经济利益，导致跨文化交流中的误读与冲突频发。习近平文化思想系统阐明了新时代中国的文明观与传播观，为构建中国自主的国际传播知识体系、推动人类文明交流互鉴提供了根本遵循。

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全面提升国际传播效能，不仅是技术层面的策略调整，更是文明层面的深层对话。如何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关键在于如何跨越中西文化的“间距”，在“之间”的话语流动中实现深层的说服，最终达到“心悦诚服”的传播效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有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中国国际传播是一种基于文化自觉与哲学反思的战略传播新范式，要求我们在不失自身原则立场的前提下，深入理解他者，通过“间距”凸显特色，通过“之间”流通气息，实现文明之间的交流互鉴。

正视“间距”：在中西面对面中重塑文化主体性

西方的国际传播往往隐含着“自我中心”的逻辑，将非西方文明视为被动的“客体”或“他者”。而以“平等、互鉴、对话、包容”为核心的文明观，要求我们在传播实践中彻底摒弃这种“主客二分”的思维定势，转而确立“主体间性”的传播认知。这种“互为主体”的跨文明传播新范式坚决反对“文明优越论”“文明冲突论”等西方中心主义叙事。

“互为主体”意味着中西思想“面对面”。两个主体之间的“间距”不是为了制造对立，而是要凸显出不同文化各自的特色、历史深度及其所涵盖的人文资源。对于中国国际传播而言，正视文化间距，意味着承认差异的客观存在，不刻意抹平文化的独特性去迎合他者，也不固步自封地拒绝交流。

中国文化中诸如“缘分”“觉悟”等概念，蕴含着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辩证统一，在英文中往往找不到合适的翻译。这种语言上的不可通约性，恰恰反映了思维方式的深层差异。从小学课本一起读过李白杜甫的诗句，了解精卫填海、卧薪尝胆等典故，建立起的是中国人共享的知识域，塑造出中国人的人格与思维。伴随中国人成长的春节拜年、中秋赏月、清明祭祖等情境，更是构成了文化中个体面对具体情境时近乎本能的思考，是西方人脑海中难以自然涌现的“默会知识”。

因此，国际传播的首要任务，是确立文化主体性。我们要在不失自己原则立场的前提下“诉说”自己。这种诉说不是自说自话，而是基于对“间距”的清醒认知。只有当我们深刻理解了自身文化的生成逻辑，才能在面对全球受众时，清晰地阐释中国道路背后的文化根基，避免在中西比较中迷失自我，实现从“被定义”到“自我定义”的转变。

疏通“之间”：破解“翻译即背离”的传播困境

在跨文化传播实践中，“翻译即背离”是一个难以回避的痛点。将中国的古诗词翻译成英文，其中的意境往往消失殆尽；将中国的发展理念转化为国际话语，时常面临误读。这是因为语言之外，有很多默会、不言而喻，甚至觉察不到的知识。中国要全面提升国际话语权，就必须先去了解别人，然后在不失自己原则立场的前提下“诉说”自己。“之间”是让气息和思考流通的空间。构建中国国际传播的新范式，就是要在这个“之间”地带搭建桥梁。这要求超越简单的语言转换，进行意义的重构。我们需要寻找不同文化资源的契合点，才能使种种文化资源彼此滋润而互相丰富。

具体而言，我们要善于将中国理念与世界各国的共同关切相对接。例如，在阐述“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时，强调其作为全球治理的公共产品属性。既要善于运用国际通行的概念和逻辑来阐释中国主张，但同时要保留中国文化的核心神韵。这需要传播者具备深厚的双语双文化能力，能够识别哪些是可以通过语言传递的“显性知识”，哪些是需要通过情境体验才能感知的“隐性知识”。

对于隐性知识，可以通过叙事化的手段进行转化。抽象的文化概念需要借助个体命运、生活细节和情感波动来表述。全球受众，尤其是年轻一代，更倾向于通过具体的故事来感知文化。因此，我们需要从“国家视角”适度下沉到“个体视角”，挖掘那些蕴含人类共同价值的微观故事。通过展现中国人民对家庭的眷恋、对奋斗的执着、对和平的向往，能够在异域受众心中激起“同理心”。这种基于人性共通点的“情感共振”，能够有效消解意识形态的预设偏见，使受众在情感接纳的基础上，更愿意开放心态去理解中国道路背后的理性逻辑。

追求“心悦诚服”：构建情感与理性融合的说服体系

国际传播的终极目标，是实现受众的“心悦诚服”。这一概念源自中国传统智慧，强调说服不是强制性的灌输，而是通过情感共鸣与理性认同的双重作用，使受众内心产生自愿的接纳与信服。在国际传播中，理性的逻辑链条往往容易在文化翻译的过程中断裂，而人类共通的情感体验则具有更强的穿透力。情感是连接不同文明最柔软的纽带。在国际传播中，情感动员并非意味着放弃理性，而是要以情感为入口，降低文化折扣，为理性认知的抵达铺平道路。

因此，我们需要构建一种情感与理性融合的说服体系。一方面，要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保持文化的定力；另一方面，要以海纳百川的胸怀吸收借鉴人类优秀文明成果，在“之间”的空间里实现思想的流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传播策略上需要实现三个转变：一是从“自我言说”转向“意义共享”，寻求两种文化的最大公约数；二是从“单向灌输”转向“双向互动”，利用社交媒体等平台建立对话机制；三是从“宣传思维”转向“沟通思维”，尊重传播规律，注重受众反馈。通过提供解决全球性问题的中国智慧，让中国话语成为国际公共讨论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文明互鉴中彰显文化自信

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归根结底是为了促进文明交流互鉴，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讲好中国故事、推动文明对话，首要前提是还原世界文化的多元本色，尊重不同文明的历史脉络与价值内核，超越简单的符号挪用与表层拼接，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以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以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

面向未来，中国国际传播应当秉持更加开放、包容、自信的姿态。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必须坚守文化主体性不动摇，坚持平等对话不偏航，深耕价值内核不表层，善用数智创新不守旧，通过融通情感与理性、平衡自我与他者、协同多元主体，逐步破解“文化折扣”难题，建立起一套既具有中国特色又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传播体系，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厚植文化根基、注入传播力量。

让我们以更具温度的故事、更具深度的思想、更具广度的视野，向世界展现一个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在人类文明的百花园中，让中国之花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最终实现跨越文化间距的“心悦诚服”。

作者：林升栋(厦门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院长、教授)